捷運駛入隧道,我站著的姿勢提點我再不出去走走,就會和房間裡的雜物融為一體,變成一攤的廢墟。是我微微的焦慮症使然,怕跟社會脫節,畏懼步伐落後於人。這觀念普遍存在於都市人們心中,追根究底就是尋找一種認同感。
再過幾站就是今天的目的地了。看著捷運漆黑窗口裡的自己,那是我靈魂的反射。答案清楚,自己黑眼圈之可怕,證明了躋身城市生活的我,已放任身體裡不正常的循環,長久以來也不是自己不想睡,而是自己養成了極深夜才能入眠的惡習。我雖很無奈,卻堅持不使用藥物。藥物,用久了不是會使人免疫力減弱的嗎?
捷運的窗口是wallpaper for the soul不管用什麼角度都難逃避自己的華而不實, Tahiti 80這樣唱著: “Wallpaper for the soul/Seeing life through the keyhole/And you don't want to go……In your heart there's plenty of room/For everyone to kill the gloom”。我總是走不開,當我看到自己的容貌,不是自戀,而是了解自己必須正視。唉,讀自己的一張臉需要多大的勇氣。心裡確實開了很多扇門,等待更多的智者為我掃去陰暗面。到底,要讀幾本書才夠滿足和看透?
今天的行程,沒有確定的目的地,純粹以亂逛為準。我意外發現一家名為 “海邊的卡夫卡”的咖啡店。於是上樓,想推開木門翩然的走進去。當時,隔著玻璃一位坐在吧台的先生以疑惑的表情看著我推開門的姿勢,我知道我如此不協調。是我沒準備好開門享用咖啡店裡的氣氛嗎?還是我一向來都是沒準備好的,面對驚喜也好,失落也罷?店裡果然氣氛佳,我的念頭是氣質,你知道的,那類成列著CD和書的店自然就被標籤為 “氣質”。於是選一個靠窗的角落安靜坐下。
我點了一杯摩卡。熟悉摩卡的人知道, 那是熱咖啡加熱牛奶與巧克力攪勻的成果。我身處的台北有嚴重的咖啡文化。這裡的任何餐廳包括星巴克接受顧客在店內看書、聽歌、漫談和上網等。你甚少有機會遇到店內員工或友善或假意暗示你是時候離開了。之前,有一位新加玻的朋友告訴我,他們國內的星巴克是不允許看書的。這簡直是惡劣的招客方式。
我稍微有點認識的法國,上流社會深受咖啡的魅力。無數的新文學、哲學與藝術皆因而出現。期間還誕生了無數的思想家及哲學家,如巴爾札克和梅洛龐蒂等等。文化人不斷齊集,並以齊聚於知性的咖啡店高談闊論而聞名。所以,咖啡店是孕育文人的溫床。沒有壞處可言。
美哉咖啡文化,我們總是在一片和朋友的喧鬧、低調的聊天和真心的傾訴之類的方式認識更多的自己。我常告訴我的朋友們, “朋友就是自己的鏡子。”我們都在玩一種叫做自我觀照的遊戲啊!而之所以成為好朋友,就是因為彼此認同。
其實,我的失眠夜從來不會是咖啡打造,那只是入境隨俗的配合罷了,雖然這藉口乏善可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