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史中,有一幅叫 [帕里斯的審判](The Judgement of Paris)的畫作,當中所描繪出的就是男人愛看裸女的深層想法。根據約翰柏格的說法,其中一個重要的因素就是對於 “審判”的增添。帕里斯把蘋果賞給他眼中最美麗的女子。有趣的是,在今天,這幅畫的意義經過歲月的演變,成了我們家喻戶曉的選美比賽。
我台北的家裡,客廳有一台14吋的小電視,記得曾經企圖想搬進來的朋友郁芸還嫌它小的要命,電視的尺寸頓時變成她如何定義好住宿的想法了。我才不理會呢,我又不是會在這裡住上一輩子。甚至,從小是電視寶寶的我,來到台灣這座媒體爆炸的城市,對於他們的節目反而倒了口味。他們所製作的節目並不會令我對其豐富性作出質疑,而我注重的往往是節目內容。由於時間的關係,我也變得甚少坐在客廳用電視打發時間,更別提我如何選擇自己想看的節目有哪些了。
為什麼沒來台灣之前總認為他們的節目好看?來了之後才相信原來是有點幌子的成分。我們在馬來西亞範圍利用衛星接收到的原來都是被篩選(審判)過後的精華,所以這才誤導了我們對於台灣媒體的美好想像。媒體是絕對的煞人武器。
有一回,和幾位朋友逛夜市,那時大概還很早吧,攤子都還沒開全,我無聊的開起一個小玩笑嘲弄當中一位台灣人,我說, “你們相信嗎,如果現在我們當街半裸跳個五分鐘的舞蹈,下一個五分鐘,我們眼前就會聚集電視台的SNG車和媒體記者。”其中一位馬來西亞的女生笑笑說,“哈,全世界SNG頻密度最高的社會。”台灣朋友一時語塞。看吧,其實好奇的不只是台灣人,連我自己都難以想像如果我們當街表演後會在電視上造成什麼樣的討論。
對於把審判、好奇和討論發揮到極緻的或許就是媒體效應下的節目。幾個星期前,和一眾室友在電視前追看每星期一次的美國節目[America’s Next Top Model]是相當豐富的經驗。以淘汰的方式決定一名優勝者,這是一件相當殘忍的考驗,然而這卻是身為觀眾的我們最好奇和熱衷討論的話題,如果我們彼此對於這節目都有好感和興趣的時候。此類節目的興起大概和American Idol、Survivor的成功有關。因為觀眾始終好奇,我們都喜歡真人秀,確切的說,我們對於事實還是有被說服的餘地。一些精采的影片如[Blair Witch Project]就是看準了我們對於觀影的弱點,才成功的利用造假的拍攝方法把我們輕易的引入導演的騙局,於是我們都信以為真,我們融入恐慌之中,還有人嘔吐。
導演安東尼奧尼(Michalangelo Antonioni)在作品[愛神之欲]裡有一段發人深省的對話,女人在看見了一座美麗的瀑布之後對身旁的男伴問: “為什麼我們從來沒發現這地方?”男人從容不迫的回答: “因為我們從來都不好奇”。
我會這樣想的,如果不是因為好奇,我能知道的更多嗎?如果我們不繼續討論、研究和審判篩選適合自己的一切。對我來說,這畢竟不是閱讀一本 《十萬個為什麼?》
就能完成的個人作業。